50多年前,我在南头中学读书时,常常在夕阳西下时分,从学校旁边的古城墙往西眺望,只见西乡墟镇和附近的村庄,星罗棋布,瓦屋农舍,错落有致。往远一点的珠江口看过去,河涌交叉,沙田一望无际;蚝田纵列,蚝民们用泥板在滩涂上滑行,如同东北人用雪撬在冰雪上滑走,英姿飒爽;一口口基围鱼窦虾塘,鱼游蟹走虾跃;基围壆上依次的吊脚草棚炊烟袅袅,蕉林黛绿,船影隐约……好一幅美丽的鱼米之乡景色。

  《宝安县志》载:“西乡墟,是深圳市西部的重镇,因其地域位于古新安縣城南头之西而得名。西乡是珠江口的一个小渔港,乡民历代晒盐、打鱼、养蚝、种田,数来是鱼米之乡。西乡街是条长长的石板小街,街两边密密麻麻排满店铺,墟日更为热闹。如今码头的鱼市仍然繁忙、兴旺。”

  西乡不仅盛产稻米,出产盐蚝鱼虾,历史上还出了不少的秀才、举人和进士,在清代民国时期也走出多位名人。这,不无印证西乡这块土地上地灵人杰的史实……

  宝安青年参加上海著名进步社团“南社”活动

  在“南社”成立100年之际,我客居上海时,随上海浦东新区联洋文学沙龙一批老同志,参观了上海金山区张堰镇的“南社纪念馆”,在一千多名南社成员的碑刻名单中,我蓦然发现宝安籍知识青年陈伯苏和刘景初,回到家里,马上查阅不少资料,尽管没有这两人详细的记载,但已令我兴奋不已:在辛亥革命时期就有深圳的热血青年,不远数千里参加上海南社活动,积极投身于上世纪初的革命运动。

  据1982年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近代史词典》中“南社”条目注释:“辛亥革命时期成立的进步文学团体”。早在1903年,由高天梅发起并联合高吹万、高增3人在他们家乡上海张堰镇创办了一个以唤醒国民觉悟、拯救民族危机为宗旨的“觉民社”,并编辑出版《觉民》月刊。1904年高天梅先生在日本留学结识了孙中山,协助孙中山创建同盟会。不久,高天梅回国,孙中山委以重任。高天梅陆续介绍陈陶遗、柳亚子、姚石子等人加入同盟会。此时高天梅、陈陶遗的活动受到清政府的查禁,他两人被列入通缉黑名单,不久因奸徒告密,陈陶遗被清政府拘捕入狱。经多方营救保释出来后,陈陶遗首先约柳亚子和高天梅密商成立南社事宜。1909年11月13日在苏州虎丘张东阳祠,召开南社成立大会(又称南社第一次雅集),至1922年结束,南社共有18次雅集。

  为扩大影响,南社除了在张堰镇活动外,秘密把活动中心转移到上海租界。这时南社成员发展迅速,范围遍布长江三角洲地区,也远及华中、华北、东北、华南及西南诸省,而且在江苏、辽宁、广东、湖南、浙江、福建等地,还自发先后成立淮南社、辽社、粤社、湘社、越社和闽社等分支机构。以上海南社为核心,加上其后的新南社与南社纪念会总人数达1650人。同盟会中一批进步的知识分子成为南社的奠基人。成员有著名社会活动家和爱国知识分子沈钧儒、周实、宋教仁、邵飘萍、杨杏佛、郁曼陀、柳亚子、何震生、沈砺、陈去病、朱少屏(周恩来和陈毅等一批出国勤工俭学介绍人和经办人)等。

  南社人秉承反专制、反压迫、反独裁、反帝反侵略的宗旨,积极开展各种爱国斗争和争取男女平权等运动。其时主要在民间办报和兴办教育两个领域上占领思想阵地。据不完全统计,其时由南社人办的报刊七八十种之多,其中名声很大的就有在日本东京创刊的《醒狮》,在上海创刊的《国民日日报》《民呼日报》《民国日报》《民立报》《复报》《神州日报》《太平洋报》以及《中国女报》《中国白话报》等,所以柳亚子当年曾豪迈地说:试看今日之报界,都是南社之天下。李叔同从日本返国后担任《太平洋报》编辑兼管美术、广告和副刊,宣传新思想,创始美术和广告新理念。南社创始前夕,也是清廷废除科举之初,中国人办新学最早的是马相伯、蔡元培;南社人把办新学作为振兴民族、改造社会的最好途径。他们既把办学作为一种神圣的使命,又把它作为一种社会身份和从事革命的掩护。他们不计名位,义务办学,为开风气之先,率先创办女子学校、办体校、美校、办乡村教育和普及知识的大众图书馆等。许多饱学之士或担任过各级学校校长及南北知名大学的教授,为了爱国,为了普及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乐于教中小学,献身爱国教育。与秋瑾亲如姐妹的安徽芜湖吕碧城在天津创办北洋女子公学,在上海办《中国女报》;张默君在苏州创办《大汉报》与神州女界共和协济社,并担任神州女学校长;湖南衡水唐群英也是秋瑾在日本留学时的同窗好友,她是中国革命同盟会的第一个女会员,回国后加入南社,她曾筹建女子军队,在武昌起义时,英勇作战,得到孙中山的接见和嘉奖,被誉为“巾帼英雄”。

  郑毓秀是民国时期我国第一个女博士

  中国的第一个女博士是出自深圳西乡的郑毓秀。1924年,她获得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殊荣,也是中国最早的女律师。1925年郑毓秀回国,被聘为北京女子师范大学校长。1926年她与同学魏道明博士在上海法租界开设了一个律师所,执行律师业务,是中国第一个女律师,1927年8月郑毓秀与魏道明在上海结为伉俪。此后,郑毓秀开始扬名于上海滩。同年,大学教授杨杏佛在上海被捕,郑毓秀利用她的关系和方便,向法租界当局疏通辩护,使杨杏佛获得释放。年底,郑毓秀被任命为上海法政大学校长,该校原是孙中山先生为培植革命建设的法政人才所建。郑毓秀接任校长后,着手制订改进校务与扩展计划,除保持自由研究的优良学风外,并注重司法业务,以理论与实际结合。1928年,该校改名私立上海法政学院。1928年11月,国民政府立法院成立,郑毓秀获任第一届立法委员,为最初的51名委员中仅有的两名女性之一,亦成为只有5位委员的“民法起草委员会”成员,她将妇女婚姻自主权利第一次写进了法律条文之中。她还先后任建设委员会委员、法制委员会与外交委员会委员。从1927年起,郑毓秀曾任上海审判厅厅长、监察厅厅长、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委员、江苏政治委员会委员、江苏地方检察厅长、上海临时法院院长兼上海法学院院长。其夫魏道明,也因为郑毓秀与汪精卫、宋美龄、王宠惠等国民党要员的密切关系,而屡获升迁,先后任南京市市长,驻美大使、台湾省主席等要职。郑毓秀在随魏道明出使美国期间,曾任美国援华会名誉主席。魏道明出任台湾省主席期间,郑毓秀曾定居台湾。1948年,郑毓秀夫妇移居美国。1959年12月16日,郑毓秀因癌病逝于美国洛杉矶,终年68岁。

  令深圳人骄傲的郑毓秀女杰,1891年出生在新安县西乡镇屋下村(现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的乐群社区)。如今成为市级纪念馆的“绮云书室”就是她童年生活和学习过的地方。她的祖父郑姚,出身穷苦,凭努力和机遇后在香港发迹,成为有名的大商人,曾赈黄河水灾,受慈禧太后的封赐。父亲郑文治,在京城清廷户部任职,母亲出身大家闺秀。她小时候在祖籍西乡家里最喜欢听母亲讲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1903年,12岁的郑毓秀与母亲从广州经香港到北京,进入崇实女校学习,接受中国语言、历史、地理、算术等科目的正规化教育。在父亲的书房,她读到了邹容的《革命军》,不禁热血沸腾。13岁那年,郑毓秀由父亲和祖母做主,许配给广东某高官之子。从小正直反叛的郑毓秀对这门婚姻反感,便大胆给曾家公子写信,成功解除婚约。为这事,郑毓秀惹了一场风波,次年,郑毓秀离家出走,入天津“崇实女塾”教会学校,接受西式的教育。郑毓秀在北京、天津的朋友,尤其是在北京大学读书的大哥为她带回很多关于革命党的资料,她阅读后渐渐萌生革命念头。当她获悉革命党人活跃在日本的消息后,说服父亲同意,随姐姐前往日本留学。在廖仲恺的介绍下,郑毓秀加入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这一年是1906年,郑毓秀只有15岁。不久,同盟会安排郑毓秀回国担当“情报员”。因为其父在北京做过清廷户部的官职,所有的邮件不需要检查就可以直接寄到郑家。几年后,郑毓秀回国从事革命活动,凭她的机智勇敢和社交界的名气,以及一位西欧外交官和几位外国朋友的掩护和帮助,工作非常出色。在辛亥革命爆发后的一两个月,郑毓秀曾多次为革命党人秘密运送军火,传递情报。同时两次参与革命党人组织的暗杀清廷要员的活动。

  第一次是行刺袁世凯。辛亥革命爆发,清廷非常恐惧,为挽救灭亡的命运,于是就找到了袁世凯,任命他为内阁总理大臣,以镇压革命党人,这样就有了革命党人决定行刺袁世凯的活动。刺杀小组一行12人,郑毓秀是主要负责人之一。刺杀行动的计划,将刺杀人员分成4组,每组3人,在预定地点从四个角落同时向袁世凯投弹。1912年月1月15日,各组已奔赴战斗岗位。郑毓秀突然接到同盟会驻北京支部的紧急命令,放弃刺杀袁世凯的行动。因为最新的情报揭示,南北和议真正的阻力是来自良弼,而不是袁世凯。郑毓秀连夜行动,及时通知了8位战友。但是,第二天未接到通知的4名战友,仍按计划向袁世凯投弹爆炸。此时郑毓秀也在现场,她机警地用手枪向天开了两枪,接着又开数枪击毙了一匹马。因郑毓秀素未受过严格的军事射击训练,开枪时,右拇指一块肌肉被夹在板机上,痛彻心肺,鲜血直流。这一疼使郑毓秀清醒过来,觉得应立即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她急忙将枪一抛,把带血的手藏在大衣袋里,并故意靠近警察,大声斥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无法无天的革命党,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类暗杀之事!”那些警察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女流竟是这次暗杀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这一炸,仅炸死袁世凯的卫队长及卫兵数名,坐骑一匹,而袁世凯捡回了一条老命。3名革命党人当场被捕,真正的投弹者严济芬却得以幸免。事后,郑毓秀回忆她当时听到炸弹爆炸声时的心情,“到底是表示庆祝呢?还是凑热闹而打着好玩呢?”可见,郑毓华临危不俱,具有革命家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和风范。

  第二次是行刺良弼,是在刺袁世凯行动后不过10天进行的。良弼是满人,他掌握着一定实力的军队,且又是宗社党的核心人物。他坚决反对清廷退位,是顽固守旧的人,是革命党人的死对头。郑毓秀等到接到任务后,汲取了刺袁行动的教训,于是改变行刺方法,决定以少出奇制胜,即派一人先接近良弼,然后近距离炸死他,但这只能是自杀性的行刺。革命党人彭家珍自告奋勇接受了这个使命。行刺的前一天,郑毓秀姐妹与彭家珍话别,场面感人至深。彭家珍大有荆轲之志,“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视死如归气概。尤其是郑毓秀的大姐,当时正与家珍在热恋中,生离死别让郑的大姐当场晕倒。郑毓秀也泣不成声。1912年1月25日,彭家珍乔装成清兵,作为沈阳军事当局派来的传达员,有重要军情面告良弼。当外出的良弼回寓所时,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彭家珍便迎上去,良弼也是久经沙场,老谋深算,见来人面生不太对劲,便存有戒心,急欲躲避。彭家珍紧追几步,将炸弹拉响在良弼门口的石狮上,轰隆一声,革命党人彭家珍倒下去了,当场牺牲,而良弼也被炸,重伤倒地,两天后也死去了。良弼家门口的爆炸声传来,得悉彭家珍牺牲,行刺指挥部同仁和郑毓秀姐妹悲痛欲绝。革命,使她们失去了亲密的战友;为了救国,21岁的郑毓秀出生入死,视死如归,侠义肝胆,流传至今。    

  随着时间从民国再往上推移,清朝时期西乡还有个很有名气的陈文豹。

  抗清殉国的西乡布衣义士陈文豹                                       

  清嘉庆《新安县志·人物志》:“陈文豹,南山乡人,分居西乡。顺治丙戌三年,总督佟养甲入粤,文豹募兵保境。丁亥四月三日,毁家佐张家玉军,取新安,袭东莞。六月,大兵至,战于赤岗山下,死之。亊见《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奉旨入祀忠义祠。”

  陈文豹是抗清义士,为何清廷把他入祀忠义祠?这得从头说起。

  陈文豹,号御赤,世居南山村。明万历年间,其祖父迁西乡铁仔山立莲塘围。崇祯初年,陈文豹中秀才,时遇清军入关,鞑蹄所及,哀鸿遍野,群雄反抗。国难当头,陈文豹母亲搬出两瓮窖藏银子和全部家产,支持儿子在西乡拉起一支三千勇士的保境安民义军,名声大振。不久,周围山寇海盗纷纷举旗听命文豹。

  距西乡百里远的东莞县,明兵部尚书提督领东军务右副都御史的张家玉,早前树旗抗清。顺治四年(1648)三月,张家玉打广州,明叛将清军提督李成栋获报,先发兵东莞,攻望牛墩,围道滘义军。家玉血战数日,杀敌千余,终因无援,向新安县败退,与西乡陈文豹部汇合。为反清保民,家玉邀文豹担任总兵,邀另一支义军李万荣义士为参将。

  新安县城南头,离西乡仅十里。随清佟养甲总督入粤的张文煋接任新安知县,听闻勇猛的西乡义军,坐立不安。张家玉陈文豹联手后,决定直取南头清军巢穴。经多天准备,文豹乘张文煋不备,攻城,打死典史何彦炜、东莞盐场大使李逢春,张县令乘乱逃出南头城。

  陈文豹留下守城军,又打下沙井。县清兵乘虚占据南头城,接回张文煋。待陈文豹获知,再次攻打南头城未果,只好将之围困。四月初十,清军副使戚元弼及李成栋义子贾九,还有武毅伯、福施五、镇施郎等将领,走水陆两路从东莞杀来。陆路清军,经北栅、乌沙、大宁等乡时,被埋伏在险要密林的义军和乡民杀得丢盔弃甲。后来,清水陆援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解南头张文煋之围。稍事整顿,清军反扑西乡义军。

  家玉、文豹接报,磨拳擦掌,严阵以待。清军舰队刚到西乡海面,义军船队便冲向清军。这时,另支义军梁中英率领的数百艘船只赶到,合力进攻,清舰畏缩后退,义军乘胜追杀,缴敌大斗舰二艘,杀敌百人。戚元弼不甘失败,又组织舰队还击,并以数百红毛鬼为先锋。这些鬼子手持双倭刀,来势汹汹。家玉文豹沉着镇定,令中军参将赵省一率部用铦竿刺杀,真是“一物制一物”,倭鬼刀短,威胁不了义军,反被义军铦竿刺得节节败退。义军缴获“昆仑舶”一艘,清军缩回南头城。

  南头城易守难攻。此时东莞多处落入清军之手,为解救东莞百姓,家玉与文豹决定出师东莞。文豹率600精兵,沿途招募3000勇士,突袭东莞。东莞知县施景麟率军在赤岗应战,义军杀敌数百,清军败退至河田墟。

  五月二十一日,陈文豹攻打东莞县城三天,未克。第四天,张家玉赶来支援。曾做过强盗的清军首领司徒义,令大开城门待战。家玉怕中埋伏,决定退兵。西乡抗清大军三打东莞,均未达到收复失地的目的。

  张文煋被围困两月,无计可施,忽闻西乡大营出师东莞失利,便密令蒋朝凤,偷出城外,摸过义军防线,星夜向提督李成栋告急。李成栋获报,六月十七日亲率大军反包围西乡义军。

  李成栋是明朝叛将,为清廷卖命,屠杀百姓,义军早痛恨诛之。面对强敌,家玉文豹两人商议,决定暗中布阵,诱敌决战。次日,清军水陆两路由李成栋指挥,进攻西乡。只见义军寨门大开,寨上旌旗招展,却无一人,清军恐有伏兵,不敢妄动。苦熬了一天,至傍晚方知是个空寨。李成栋以为义军约战是掩盖逃跑,大骂“可恨!”下令冲入军寨,举火烧营。埋伏在附近的义军及潜伏在海岛后的船舰,见烟火大起,按计划纷纷出击。突如其来的冲杀,打乱清军阵脚,李成栋弃兵逃命。这一役,清军损兵折将千多人。

  李成栋逃回南头城,气得老羞成怒,仗势又组织兵力,准备与西乡义军决死一战。六月下旬,西乡外围大敌压境,义军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战斗打响,张家玉战寨中,陈文豹战寨外,并运用水战其陆,陆战其水的战术,与清军血战了两昼夜,可谓血洗寨城,尸满西乡海河。后因双方力量悬殊,家玉率领的水师失利,且战且向东莞撤退,再转战增城,最后以身殉国。文豹率军与敌激战,掩护张部突围,终因中弹,英勇就义。其余将领如孔胜身负重伤,坚持杀敌,最后殉节;张家玉同窗好友曾卢桐也为国捐躯。参将李万荣退守大鹏城,占据七娘山落草为寇,顺治十三年(1656)被总兵黄应杰招安。

  清军攻占西乡,残酷杀戮,莲塘围被火焚烧,夷为平地,文豹全家殉难。家玉的盟弟罗应垣在《张文烈公军中遗稿》书序中说:“新安布衣陈文豹,破万金之产,全家殉国于此,足现先生之忠烈,大有激扬于世教矣”。陈文豹舍身取义,新安百姓世代不忘。

  清王朝为了笼络人心,后来也承认陈文豹是忠勇之士,将他列入“胜朝殉节诸臣录”中,入祀新安县忠义祠。

  (文:廖虹雷 深圳市本土文化艺术研究会会长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国民俗学会会员)

  (审核:蔡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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