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有时候是美人有时候是隐士

  南北朝时的梁元帝萧绎,对蔷薇也颇为钟爱。据《寰宇记》记载:“梁元帝竹林堂中多种蔷薇,康家四出蔷薇,白马寺黑蔷薇,长沙千叶蔷薇,并以长格校其上,花叶相连其下。有十间花屋,枝叶交织,芬芳袭人。”攀援在屏架上的蔷薇,既有柔美的容颜,又有怡人的芳香,自然深得美女们的喜爱。梁朝的第二任皇帝简文帝萧纲,有一首诗名为《看摘蔷薇》,诗中写道:“倡女倦春闺,迎风戏玉除。近丛香影密,隔树望钗疏。横枝斜绾䄂,嫩叶下牵裾。墙高攀不及,花新摘未舒。莫疑插鬓少,分人犹有余。”美人们摘蔷薇的情景,被描绘得十分生动,可谓诗中有画。原来美人们摘蔷薇,是用来插在云鬓上。无独有偶,大约与萧纲同时期的诗人刘缓,也写了一首《看美人摘蔷薇》诗,诗中写道:“新花临曲池,佳丽复相随。鲜红同映水,轻香共逐吹。绕架寻多处,窥丛见好枝。矜新犹恨少,将故复嫌萎。”寥寥数句,便写尽美人摘蔷薇的种种姿态及微妙的心理变化。

  被称为“买笑花”的蔷薇,自然算不上是高大上的名花。在《花经》中,被评为“七品三命”,在百花中勉强算一个芝麻官,但后来又被安排到“花中十二婢”之列,地位更是低贱。在江南一带,野蔷薇经常一丛丛生长在荒郊野地,故又被称为“野客”。因蔷薇有刺,其茎刺人,牛喜食之,又名“山棘”、“刺红”、“牛勒”、“牛棘”等。尽管如此,蔷薇也不乏雅号。在四川一带,长在城市乡间的蔷薇一团团一簇簇,姹紫嫣红,灿若云霞,美如织锦,被称为“锦被堆”花。此外,蔷薇还被称为“玉鸡苗”,此典故出自宋人陶谷的《清异录》:“东平城南许司马后圃,蔷薇花太繁,欲分于别地栽插。忽花根下掘得一石如鸡,五色灿然,遂呼蔷薇为玉鸡苗。”至于蔷薇的本名,本意是“墙蘼”,李时珍《本草纲目》曰:“草蔓柔靡,依墙援而生,故名。”

  在西方文化中,蔷薇和玫瑰、月季都是爱情之花、思念之花、和平之花。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这些含义并非蔷薇的主要文化内涵。在中国古代文人墨客的作品中,蔷薇有时候是美人,有时候是隐士,更多的是季节的象征,偶尔才会以蔷薇表达思念之情。李白有诗曰:“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诗中的“东山”是东晋名相谢安曾经隐居之地,山旁有蔷薇洞,李白诗中的“蔷薇”,是隐士的象征。唐人韩偓笔下的雨中蔷薇,变成了“通体全无力,酡颜不自持”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