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常常涌上心头。这些年里,我还写了一些回忆文章。我意识到自己年轻时作为口译者,对很多事务领会不深,但作为见证人却值得保留。如果再不把当年的经历记录下来,有些珍贵的情景可能随着人去而烟消云散。因此,我尽自己所能,把脑海中的往事写了出来,写了茅盾、巴金、老舍、曹靖华、梅兰芳、冰心、丁玲、戈宝权、华君武等许多先辈,出版了肖像画和文字介绍相配合的图书,如《文人剪影》《心灵的交颤》《高贵的苦难》《历史之翼》等。

  这期间,我还翻译了俄罗斯19世纪一些作家的作品及现代作家的作品,如帕斯捷尔纳克的父亲回忆与托尔斯泰交往的事迹,苏联电视文学剧本《马克思的青年时代》、白俄罗斯女作家阿列克西耶维奇的纪实文学作品《锌皮娃娃兵》、沃兹涅先斯基的中篇现代派小说《O》等以及乌克兰当代女诗人斯吉尔达的3本访华诗集。

  绘画是伴随我一生的业余爱好。我之所以能够完成几幅大画,也得益于离休后有了充足的时间。纪念梅兰芳先生诞辰100周年,我画了《赞梅图》;庆祝巴金先生诞辰100周年,我画了《巴金和他的老师们》。每幅画上都有十几甚至二十几位真实人物,每幅画长达5米、高2米。能画出这些人物是我长期研究文学与艺术的结果。我必须了解每位艺术家的生平、活动及与画中主要人物的关系。我感到欣慰的是,几十年来掌握的知识有了用场,几个月完成的画作得到观众的赞许。

  我已年届九旬。我想到自己应做的事似乎还不少,但体力与精力都不济了。但只要头脑不糊涂,我和一般知识分子一样,不会放下手中的笔,不会虚度年华,将沿着命运为我安排的这条艰苦的路走下去,为人类解放与友好事业贡献微薄的力量。

  我办了离休手续,可27年来我还在学习、研究、翻译、作画、进行国际友好交往,我一直也没有真正休息过,也没有闲着……